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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家辉:“恐游症患者”爱写游记

日期:2019-06-12 13:06

(原标题:马家辉:“恐游症患者”爱写游记

马家辉:“恐游症患者”爱写游记

马家辉:“恐游症患者”爱写游记

南都讯 记者朱蓉婷 近日,香港作家马家辉推出以“旅行”为主题的《马家辉家行散记》,以三本书记录了他与家人在旅程中自由而真实的行走状态,包含游记《死在这里也不错》、《温柔的路途》以及和太太张家瑜合著的《你走过的和我走过的不同的路》,统称“旅途三书”。

生于香港,湾仔长大,又在海外留学多年,很多人会以为马家辉交游广阔、长袖善舞,但马家辉自嘲是一个有点“婆妈”的旅行者。和很多专业的游记作家或旅行家不同,马家辉是非典型背包客。他怕黑、怕冷、怕饿、怕飞、怕人,容易生病,心灵“娇嫩”,充满矛盾。

比如,到黄鹤楼,他不登楼,“站在黄鹤楼入门处,感冒头晕,没法子也没兴趣拾级登楼。只图寻个温暖之地,等待朋友游毕高楼,齐齐跳上旅游车返回酒店冲凉睡觉。”在旅行中遇到阵雨,他“躺在床上忽冷忽热,迷糊得死去活来;当病好之后,踏出旅馆大门,南洋的阳光射到眼前令我几乎站不稳脚步,第一个感想是,好想回家。”

他的旅行往往带着一点“不情不愿”,敏感、犹豫不决,但又离不开文人游山玩水时那一双解构主义的眼睛,这也是马家辉的游记和别人的游记相比更有意思的地方。一个根本不喜欢旅行的人,一个讨厌出门的人,会在游记里写些什么?又是什么促动着一个怕黑怕人怕饿怕晕机的“恐游症患者”走过一处又一处,留下一段又一段的文字?

访谈

在老挝“捡回一条命”

南都:书名“家行散记”有点沈从文《湘行散记》的味道,是有致敬的意思吗?

马家辉:“家行散记”是出版社起的名字,我个人觉得有点老派,太沉重。而我的书里更多的是小伤感、小开心、小确幸,跟沈从文的《湘行散记》是不一样的。我写旅途中的想法、经验,与其说旅行,不如说出门。一家三口离开家门,到外面走走,稍微离开一下原先固有的生活秩序、状态。

南都:你记忆中的第一次旅行是什么时候?

马家辉:第一次旅行是中学毕业后吧,十七岁去菲律宾。我们家有个习惯,小孩毕业就给他出门旅行,可是那时候家里没什么钱,只能一个人去,没有家人陪伴。

南都:一般到一座新的城市,你会去些什么地方?

马家辉:分开两种情况。到一个新的城市,著名景点还是不能不去的,比如说埃及金字塔,一定会去。另外主要就是找自己会觉得自在的地方,比如书店、咖啡厅、菜市场,而且特别喜欢去民居、巷弄里走动。因为我身体体能很差,我们一家三口走到一个城市、一个景点,看了一个小时,然后出来找个咖啡厅坐下来一坐就是两三个钟头才恢复体力,再去下一个地方。

南都:有没有最喜欢去的国家或地区?

马家辉:对我来说旅行就是体验离开原有的秩序,每个地方都是不同的体验。比方说,去日本是“最自在”。因为大家都知道日本的交通、服务有规有矩,他们的各类商品,尤其是文创商品的创意让我能够觉得在那个地方停留最久、最自在。去美国是“最开心”,因为美国人的确蛮有幽默感,你不会寂寞,一来英语可以通;二来到任何地方,小餐馆、小酒馆随便跟陌生人聊,就可以聊得很开心,什么人都坐下来开始讲话。到内地就“最自由”,为什么呢?因为好多地方明明写着“禁止抽烟”,但居然可以抽烟,大家都会说“没事儿”,你大概要去揣摩某些规矩要守,某些规矩可以避开,也没人管你,很有弹性。可能你觉得我在反讽,其实一点这样的意思都没有。去巴黎、佛罗伦萨,当然是“最感动”,被他们的历史文化艺术打动,那么的深厚,不仅是被艺术品打动,是被他们对超越理想的艺术、坚持不懈的追求感动。

南都:在梁文道在序言里,你是一个不爱旅行的“文弱书生”,比如经常生病,害怕人多,不喜欢坐飞机。

马家辉:不是不喜欢,应该是“痛恨”坐飞机。我当记者的时候,有一次去老挝采访,1988年那时候还叫“寮国”。我们在首都永珍,要坐飞机飞去一个旧城,是一架很小的飞机,我和一个法国摄影,还有一起等飞机的五六个人,看到几个人不断试图把飞机的螺旋桨发动,我们就坐在那边从下午等到傍晚,好几个钟头。一直发不动,后来又发动了,以为可以上飞机了,又告诉我们还是不行,让我们回旅馆等,明天再来。第二天去,顺利发动了,飞过去只要几十分钟,摇得不得了,中间几次好像快要掉下去,我很清楚地记得,我自己吐得不可开交,其他几个老外,本来很镇定的,还看着我笑,到后来他们自己都脸色发白发绿,还好最后安全降落,我几乎要拿出纸笔写遗书了。